“凝绝,你未免太掉以轻心了吧。”灵泉站于云中, 身上战袍晶亮:“你别忘了, 你沉睡之前被镇魂玺所伤, 力量衰减了多少?你本能取了炎染大人姓名, 可还不是合了鸣幽之力, 才勉强将他封印?此番炎染大人卷土重来,定志在必得。况且,如今十方山掌门江临子在此, 手中镇魂玺比当年有增无减。冥都已破,你只剩癸雨榭这唯一一个藏身之所。败军之将,还敢在这里口出狂言?”
灵泉言罢,目光轻飘飘地落在了江临子身上。她此言看似是说给凝绝听的,实则是在当着全部十方山道士的面, 把江临子也拉进战局。她此举意在说明, 如今三方对垒,谁也别想作壁上观,得渔翁之利。
而孤军奋战的鬼爪则是捏紧了拳头,望着依旧在叛变与忠诚间踌躇不定的同伴们,替两位鬼王捏了一把冷汗。
“镇魂玺?”凝绝却不慌不忙, 唇角勾起一抹嘲讽:“十方山的道人与冥都的鬼差的确相克,到如今,更可以称得上是水火不容。然而千年前镇魂玺能伤我,如今却未必。天道使然,在青涛, 阴阳从来此消彼长。不怕告诉你,镇魂玺的存在一开始就是为了制约冥都、制约鬼差。可如今十方山势力愈发兴旺,倒剑走偏锋选错了阵营,局势遂逆转,该由冥都制衡他们了。”
江临子闻言,忽地哈哈大笑起来:“什么天道?凝绝,千年前我与你朝夕相处,我对你再了解不过。当年你尚且对本派心怀敬畏,怎的千年过去,倒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模样了?真可谓是越活越回去了。”
话音未落,他双手于云中一番,立刻请出镇魂玺。
那一方玉石自他怀中渐渐现身。
凝绝犹然记得它原本是清澈透亮的一方美玉。可今日一观,玉中已生了血色的絮状物,变得浑浊不堪。连同原来莹莹圆润的光泽也尽数不见,都被江临子妖邪的戾气侵染。
她冷哼一声,朝江临子化拳为掌,驭起身体里深不见底的鬼气,一股脑自掌心打了出去。
那道鬼气又快又狠,带着紫色的亮光似无形之箭一般,直直地打向镇魂玺。
江临子自然不会坐视不管。他同样将一身真气全驭在镇魂玺之上,咬破舌尖默念口诀,那镇魂玺立刻于空中震颤起来,猛然打出一道凌厉的攻势,与凝绝的鬼气对撞在一起。
霎时间,一道刺眼的亮光传来,在场所有鬼差、厉鬼、道士都被扑面而来的热气蒸得紧紧闭上眼睛。等强光过后,他们再次看向半空,只见凝绝那道淡紫色的鬼气竟将江临子的真气直直打穿,一路冲顶而上,最后直接打在了镇魂玺上。
铿的一声,那玉石应声而碎。
同时被击碎的,还有方才十方山一众道士志在必得的决心。
虽说十方山一直是修仙门派中的翘楚,然而与厉鬼对垒之时,他们大部分人依旧只有凡人之躯,比不得鬼族灵力深厚。可如今他们得了不破不灭的身子,底气便足了不少,同原来畏首畏尾的气势完全不同了。
但凝绝只是普普通通一招,便将镇魂玺击碎,又让他们的期待重新跌落回谷底。
凝绝收手,淡淡问道:“江临子,你还有什么戏唱?”
江临子一时间还未能接受镇山至宝被毁的事实,他望着自己的双手,浑身都颤抖不已。
“冥都鬼差听令。今日仍愿意继续追随冥都的,即刻回去闭门思过。若还想得什么不破不灭的身子的,便站到一旁。”凝绝不再将这群宵小之辈放在眼中,而是对着刚刚才叛变过、想要拿下两位鬼王的鬼差们训话:“如今我欲肃清青涛,重整人鬼之道,若再有挡路者,绝不容情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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